天上煙雨朦朧,通往村口那條小路上,一個杵著拐杖的古稀老人正一步一步艱難往村裡走去,背影顯得異常單薄,她正在用那不再明亮的眼睛打探著前方的路。腳上沾滿了泥土,行走起來似乎很費勁…….

這位老人叫秋琴,家就住在村口旁的那個破舊的茅草屋裡,村裡人都說她是一個寡婦。秋琴來到這個村已經有很多年了,丈夫去世得早,她一個人含辛茹苦帶大了孩子。但孩子外出務工後就很少回家,她一個人每天守著空落落的房子度日,有時還要受別人的欺負。

這天秋琴去山上摘完野菜準備回家,剛好下起了雨。秋琴身上變得濕漉漉的,走起路來也很艱難。這時從遠處跑來一個身穿蓑衣的壯漢,一不小心將秋琴撞倒在泥土上,「你沒長眼睛啊,看到我跑過來也不閃開,活該」壯漢瞪著地上的秋琴說。

秋琴身子微微發抖,腿腳失去了知覺,她顫顫巍巍的說:「我….我..是我不好」。說完秋琴流下了眼淚,壯漢頭也不回的離開了,看著壯漢離去的背影,秋琴無助的使勁站起來,淚水摻雜著雨水滴落在秋琴長滿皺紋的臉上,她單薄的身影此刻顯得很是心酸…..

回去後秋琴躺在床上睡了幾天,村裡無一人去看她。村裡也傳滿了流言蜚語,「你說村口那個老太婆死了沒有,看她上次那個病怏怏的樣子,應該支撐不了多久了」一個扛著鋤頭的村民小聲說道,旁邊一個女子笑出聲來:「就是啊,應該要不了多久了,說來也怪,自從她搬進了這個村,我們總是倒霉,她走了還好一點」。

幾天後,村民們很好奇想去看看秋琴去世沒有,成群結隊朝茅草屋走去。推開門那一刻,眼前的一幅景象讓他們驚呆了。村裡的鐵牛正坐在床頭扶著秋琴喂她喝藥,還一邊給他按腳,這時,帶頭的一個壯漢問道:「鐵牛,你什麼意思,這個老太婆本來要走了,你還來這裡照顧她,她要是還在一天,我們就倒一天的霉,你這是存心跟大傢伙作對嗎」。

秋琴顯得有些害怕,手不停的顫抖。鐵牛讓秋琴站在後面,轉過頭來看著大傢伙說:「你們還有沒有良心,大娘以前還幫過我們那麼多忙,現在你們說翻臉就翻臉,只要今天我鐵牛在這裡,你們就別想鬧出什麼動靜來,滾出去」。

看著鐵牛挺身而出,秋琴坐在後面流滿了眼淚,不停的咳嗽,她拉了拉鐵牛的衣角,示意她不要為自己出頭。鐵牛看著秋琴說:「大娘,有俺鐵牛在,你別怕,大不了我跟他們拼了,也不能讓他們傷你一根頭髮」。

村民們看著手拿鋤頭的鐵牛,紛紛嘆了口氣,轉身離開了茅草屋。秋琴用哭紅的雙眼說:「鐵牛啊,你以後不要替大娘出氣了,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,我也熬不了多久了,以後你還是別管我了,我不想你與村民為敵」。

鐵牛搖了搖頭,說:「不,不行,我不會不管你的大娘,你別擔心我,我不怕」。說完鐵牛轉過身去,秋琴從鐵牛的眼角看到了淚花,她好似意識到了什麼,這一刻,秋琴再次感受到了人間的愛……

鐵牛就住在離秋琴不遠處,家裡有一個賢惠的妻子和兩個兒子。自從知道鐵牛經常外出給秋琴送吃的時候,妻子春梅很理解,常常悄悄做一些吃的讓鐵牛帶去,春梅說:「咱家雖然不富裕,但能幫助的我們還是要幫助,大娘一個人孤苦伶仃,很可憐,我實在看不過去」。

鐵牛聽了很欣慰,他緊緊抱著妻子,這一刻他感覺春梅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妻子。從那以後,村口的那個茅草屋裡,時常會聽見嬉笑的聲音,鐵牛常常帶著妻兒去照顧秋琴,本來一向安靜的屋子在鐵牛一家人的出現後,變得既溫馨又幸福。

秋琴常常笑著笑著就落淚了,她很感動,也很感恩鐵牛一家人的陪伴。一年後,秋琴還是離開了人世,去世那天,鐵牛和妻子春梅哭了很久,為秋琴舉辦了葬禮,給她做了一副棺材,讓她走得安心一點…….

葬禮上,一聲聲哀樂牽動著鐵牛的心,周圍站滿了看戲的村民。鐵牛和妻子走到秋琴的身旁,鐵牛帶著淚眼說:「大娘,你一路走好,以後我會多給你燒點紙錢,讓你在那邊過好一點」。

這時,裡屋走出了一個叫大強的人,他來到鐵牛的身邊,把一個信封交給了鐵牛:「鐵牛,這是俺娘在臨終前囑咐我一定要交給你的,她說今生都無法報答你恩情」。說完大強哭著跑開了。

鐵牛帶著淚水拆開了信封,裡面是一張結婚請帖。打開一看上面寫了地址,時間是在下個月的4號。鐵牛沒想太多就放進了兜里,去忙著給秋琴辦理後事……

就這樣,秋琴在鐵牛的安排下,終於入土為安了。下個月的4號也很快來了,本來這天是村裡的祭祀日,村裡有個習俗,每個月的4號都要全部聚攏到村長家為去世的祖先祭祀,為後人祈福。但鐵牛剛好想起結婚請帖上的日子也是這天,他苦思冥想,也不知道秋琴的用意。

鐵牛心想她老人家也走了,心許有什麼事情要自己幫忙,自己還是去看看。這天,鐵牛打扮得很帥氣,春梅也穿上了新衣裳,帶著兩個孩子一起按著結婚請帖上的地方找去,一邊走一邊到處詢問,可是根本沒有人聽過這個地方。

鐵牛有些著急說:「春梅啊,你說這個地方到底在哪裡啊,找了那麼久都沒有找到」。「這個我也不知道,管他的,在找找吧」。

終於鐵牛找到了這個地方,可是放眼望去,只有一個破舊的房子,已許久沒人居住,鐵牛有些失望,帶著妻兒疲憊的往家的方向走去…….

回到村裡,鐵牛想了想還是去村長家看看,可是去後,眼前的景象嚇了鐵牛一跳。村長家的房子已經燒成了一片灰燼,無一人生還。原來昨晚,村民們去村長家準備祭祀的工具,就喝了幾杯小酒,晚上睡意盎然,一個村民不小心將燃燒的燭火打翻在地,將整個屋子給燒著了……

看到這裡,鐵牛似乎意識到了什麼,他轉過身對著山那頭秋琴的墳墓,跪在了地上,止不住的流下了眼淚,說:「大娘,謝謝你,謝謝你救了我們一家人的性命,您老安心的走」。此時山那頭,秋琴墳頭的草微微動了兩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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